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很喜歡自己「動手」。
小時候,每逢家裡有甚麼家電或設備出了問題時,老爸都會動手自己維修,這大概源於上一輩家貧,因而不會輕易更換東西,事無大小都自己動手的習慣,以及老爸從中習得的技巧。
每次看到老爸拿出他那藍色的金屬工具箱,腦海裡總會浮現出一個古裝劇集裡大俠持刀出場的畫面。而我,總會立即變成一隻小跟屁蟲,佇在一旁欣賞老爸的英姿。
換燈泡、解決水喉漏水、更換馬桶水箱抽水泵、更換門鎖,老爸通通得心應手。
在旁觀察多了,我自然學懂一二。小時候我的玩具,只要是用螺絲拴緊的,大概都被我好奇的拆開過。當然都裝得回去。
記得有一次,我心血來潮把一部壞掉了的老式家用遊戲機(不知道是甚麼牌子,反正不是PS)拆開,驚覺電子板接駁位置有點鬆動,把它整理好後,我沾沾自喜地跑到大廳,高聲大呼著,「原來是電子板鬆掉才開不了機!」結果當然還是不行了啦,不然我根本就不在當軟件工程師了。
後來我長大了,逢年過節要進行大掃除時,老爸總會找我當副手。他把電風扇拆開,我清洗扇葉。他清潔冷氣機的塵垢,我就提著吸塵機。當然變得反叛了有點不情願,但還是會乖乖幫忙,畢竟誰會想吃「藤條炆豬肉」呢?XD
藤條炆豬肉:
指用藤條(以前的體罰工具)或雞毛撣子狠狠地打在身上,留下像炆煮豬肉般一條條紅腫痕跡
近年我離開了家,搬了出去自己住,我知道學以致用的時候到了,難不成要老爸千里迢迢來幫助我嗎?
我的第一個住處是一座村屋,在裡頭不只是洗手間和廚房,就連大廳和房間都是使用假天花(書面語應稱作懸吊式天花板?)來裝飾天花板,嵌入的電燈都是LED筒燈,在我居住的期間運作正常,我自然不需要去動它。
那段期間我自己動手的項目,大概只有組裝傢俱、清洗冷氣機(也就換換隔塵網,噴噴清潔劑)、清洗電風扇,還有替我的車子更換引擎蓋支撐桿。
是說自己動手洗車也可以蒙混過關?
結果除了擁有屬於我自己的工具箱(軍綠色,大愛)之外,我從小的學習成果都不怎能夠表現出來。
輾轉搬進了新的住處,又再組裝了不少傢俱,也清洗過新購的電風扇,還把除嵌入式筒燈以外的燈泡全換一遍。
爾後,我心底總是有種奇怪的期待——甚麼時候有東西要壞掉了?
第一件是分體式冷氣機,在一個平凡的晚上,妻子(hmm 那時候還不是妻子)驚慌地把我拍醒,原來位於睡床上方的冷氣機漏水了!冷氣機漏水會是甚麼原因?很大機會是排水管堵塞了。最終在好友的協作之下解決了問題,也算是我親自動手解決(一半)的。
第二件是廚房門鎖,本來鎖舌就運作得不太順暢,有一天我竟被反鎖在廚房裡頭,幸得我在網上看過可以用卡片把鎖舌頂開,才不致於要找開鎖師傅。後來我自己動手拆掉鎖芯,第一次親眼看到它的結構,內心泛起了一絲漣漪,我終於真真正正自己動起手來了。
我拿著舊的鎖芯去買一個新的回來,卻發現與門框不相合,後來我重新量度鎖芯每一個部份的尺寸再買回一個合適的,成功換上的一刻,我的嘴角根本壓不下去。我覺得我真的長大了,我能動手維修了。
第三件,終於回到主題,換燈泡。嗯?上文不是有提及過換過燈泡了嗎?沒錯,這次換的是嵌入假天花的筒燈燈泡。

從前當老爸副手的時候,我早就看過他的操作,大概知其要領,不過有一丁點不同之處,我的筒燈跟假天花不太貼合,它們當中有一條巨縫。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我需要打開假天花,把手和頭伸進去,把未知的部件修好。
嗯⋯⋯
假天花,是一個令人有遐想的地方。
白色金屬一整塊的假天花之上,到底可能存在著甚麼?光是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但我無法退縮了啊?那條巨縫代表著筒燈有掉下來的可能性,是危險的存在。(好了我事後知道是不會的,原來有條鐵鍊連接著筒燈和混凝土的「真天花」)
「掉哪媽!頂硬上!」(hmm.. by 明末名將袁崇煥)
我硬著頭皮把頭伸進去,看到筒燈本體後瞬間明白了一切。

嗯⋯⋯
圖中那塊末端分岔的鐵片,本該用於拴緊筒燈外露於假天花的邊緣以及假天花內部的,但它大概因為地深吸力的關係被往上推,而螺絲跟鐵片自身更是卡得死死的,鐵片與假天花間的虛位便造成了巨縫的存在。結果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鐵片終於回復了它本來的真面目(有人懂這梗嗎?),現在筒燈和假天花已變得無縫緊貼,當然燈泡也換了。
(好像變成了偽維修技術文?)
總而言之,除了又學懂了一個部件的構造之外,我還衝破了恐懼,原來(我的)假天花上,只有喉管和筒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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