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花果街

無花果樹裡尋花。 彷似是個盲目追求,但原來花就藏果內。

每個人都會有為數不少的生活習慣,有大有小不同種類,例如每天起床必要先喝一杯暖水然後才梳洗、存放用完的剪刀時要手柄要向著櫃桶內、每當背包裡的止痛藥剩下兩顆時就要補充、每逢收到薪金後要將其中一部份撥進儲蓄戶口等等。

不同的習慣可能繼承自原生家庭,源於父母或兄弟輩,亦可能是由後天的自身經歷產生,可能是朝向人所共知的好習慣以連續做二十一天而形成,也可能是突然發現一直以來的習慣有改進之處進而為之。世上數十億人,即使是身世或經歷何其相似,也幾乎不可能擁有很多相似的習慣。

當留意到自己有某些不自覺形成的習慣之時,你是否會嘗試拆解此習慣因何形成呢?

這邊想分享一件關於水桶的小事。

我家有一個帶有手柄的藍色水桶,除了偶爾在大廈暫停供水時用來盛水,它的主要作用是晾衣服時把洗好的衣服從廚房的洗衣機搬運到洗手間。

這個水桶一直很好用,在上一個住處它靜靜地收納在洗手盆下的櫃子裡,自從搬進了新住處,它被平放在凌空的毛巾架之上,與摺置桶君為鄰。

我們甫搬進來就習慣把它反轉平放,因為反轉擺放可以避免水氣和灰塵積聚,而手柄向牆的放置方式是因為不用它向外時被毛巾架卡住導致較難拿取,而摺疊桶也是從第一天開始就成為了它的鄰居。

不知道它是否不喜歡明亮的環境,或是腳下踏空的緣故,抑或是不滿被摺疊桶壓迫著,它總是在鬧牌氣——它經常從毛巾架上掉下來。有時候它會在我們洗澡時掉下來,有時候是使用完它剛放回去時掉下來,有時候是把摺疊桶放回去時碰到它隨即掉下來。

忍了它好一段時間,我突然想到可以嘗試把它斜放,桶口邊沿剛好可以卡住毛巾架上一列一列的鐵枝。但它還是很脆弱,有時候可能是受到摺疊桶輕輕一擠還是會掉下來,這算是有點無可避免,因為我們用衣架掛起來的毛巾會碰到摺疊桶,也因美觀關係不想把摺疊桶放在地上。

由於洗晾衣衫主要是我負責,所以我沒有告訴妻子這個變了的習慣,有時候妻子把它平放回去後我就默默改回斜放。

好一段時間過後,有一天妻子洗澡時浴室傳來東西掉下來的聲音。

沒錯,又是它,頑皮的藍色水桶。

妻子從浴室出來後,我看到它被平放著,雖然有把它改回斜放,我腦袋裡卻不知道斷了哪條筋,竟然斥責了妻子怎麼沒有把它斜放。

結果當然是吵了一架。

妻子的觀點是我改變了擺放的方式但沒有告知她,她也從沒留意到新的擺放方式,的確我知道如果有告訴她並告知她理由,她是會跟隨的。而我的觀點則是我覺得她在洗澡時應該會看到擺放方式改變了。

吵架只會傷感情,解決問題才是重點,除了妻子會改變她的習慣外,我也提議把摺疊桶放置在地上,雖然不美觀但就不會碰撞到藍色水桶了。

事後我回想整件事,反省我到底做錯了甚麼導致吵架收場,發現大概是我的思維模式導致的,當時我發現一個自己從來沒有察覺到的習慣。

有時候我感覺到一件事物特意地以「不正常」的方式擺放著或使用著,或是一些看似不尋常的設計或做法,我往往會思考其背後用意,嘗試去想像為何要做如此決定。

以我在工作岡位為例,需要審查同事的programming code,看看有沒有一些bug或影響效能的code,很多時都會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code,雖然最後會以我的經驗把它改成更好的寫法,或把有bug的code改掉,但在此之前我總會代入同事的角度想想他們的思路,甚或會問問看他們的看法,如果他們的看法比較好,跟隨他們的做法也並無不可。有時候如果我要在原來的專案上做bug fix,或是加入新功能,也會盡可能跟隨本來的寫法和思路。

回到藍色水桶,我嘗試在腦海中上演一個小劇場,如果是我有一天看到本來平放的它變為了斜放,並剛好可以卡住毛巾架,我大概會去動一下它,測試一下是否放置得比較穏妥,然後讚嘆一下。

這樣的說法好像都在投訴妻子不細心和沒有代入我的角度去想,但我的想法卻恰恰相反。

以上提到會去思考事物背後的意義,可能只是我或一部份人的習慣,就如生活上其他瑣碎習慣一樣,總不能因為自己習慣想東想西想一些奇怪的東西,就要求其他人也要如此,這只是自大而已。

再者,不論是夫妻、家人、同住者、同事或朋友都有可能因為各自的習慣而產生磨擦,而面對磨擦,溝通才是永恆不變的上策,打開心扉去交流,才能避免誤會,達致大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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