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花果街

無花果樹裡尋花。 彷似是個盲目追求,但原來花就藏果內。

不同的人面對失敗時,態度也有所不同。
一部份人會被失敗打沉,面對挫折後一蹶不振,從此活於失敗之中。
另一部份的人會掙脫過去對自身的束縛,不被過去裹足不前,追求更幸福的幸福。
你是哪種人?
那四個少年又是哪種人?

嗖!
苦無高速襲來,卻被目標避過了。
目標一轉身,躲在一棵大榕樹之後。苦無擊中大榕樹的樹幹,路易斯身後的大榕樹。
路易斯望向奧莉維亞,以眼神示意要求奧莉維亞先行離開,繼續前往東方軍部去。
奧莉維亞搖了搖頭,手執雙刀欲從大樹之後跑出,卻因那恐怖的腳步聲而止住了行動。
「不用逃了,我今天誓要把淚雨搶回去!」凱琳以滿有殺氣的聲音喝道。
經過一輪掙扎,奧莉維亞終於帶著淚雨,獨自一人前住東部。她一邊跑,眼淚一邊任性的湧出來。
凱琳沒有發現奧莉維亞已經逃離,仍待在大榕樹之前。手握苦無,看準時機,踏步,苦無往前一拉。火花爆出,手持苦無的凱琳明顯佔了下風。
能以一人之力打倒一頭蒼火龍的獵人,實力果然深不可測。她心想。
凱琳咬緊牙關,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兩柄苦無,使勁往後一躍,苦無同時扔出。
對於身經百戰的路易斯,眼前的苦無就有如迅龍的尾棘一般,他後踏一步,手一扭,劍一揮,苦無隨即被擊開。
大劍如簾幕般在路易斯眼前打開,卻發覺前方那人影消失了。
頭一轉,凱琳已騎在他肩上,一手伸前揑住其脖子,一手握緊苦無。
風。
微風中,突然一陣狂風拂來,帶著一柄雙刀。

「嘖!」路易斯看著包紮好的傷口,口裡不滿地道,「要是下一次再碰上那傢伙,我一定宰了她!」
奧莉維亞為其遞上熱茶,取笑道,「我怕下一次受重傷的是你喔!」
路易斯呷著熱茶,用力地搖頭。
「誰知道?」她仍笑著,「喝完就要出發了。」
路易斯放下杯子,嘆了口氣,「我們沒有騎馬,前往東部的路程最少也需要四天,絕對不能有礙,出發吧!」

四天後。
「你們在途中,有遇見艾倫嗎?」路易斯關心地問。
阿力克士默了默,道,「沒有。怎麼這樣問?」
路易斯吸了口氣,把在路上遇到的一切道出,「我們在途中遇上凱琳,她要把我們殺死並奪回淚雨。我和她經過一輪打鬥之後,她的左手斷了,而我則受了輕傷。」
「我,是我!」奧莉維亞搶著道,並伸手指住路易斯左手的傷口,「要不是我,斷了左手的會是你!」
四人相視而笑。
「走吧,我們找一個地方住下來。」路易斯伸手,試圖牽住奧莉維亞的手,卻被甩開了。
她還是微笑著,頭靠到路易斯耳朵旁邊,放輕聲音道,「現在還不能喔!」
路易斯微微牽了牽嘴角,默默一笑。

翌日,早上。
守在門外,站得畢直的士兵以粗魯的聲音問,「你們是甚麼人?」
四人默了默,以眼神交流著,最後決定由身材魁梧的阿力克士回答。他一邊走向士兵,一邊把衣袖摺疊起來。手一扭,以粗壯的手臂勒住士兵的脖子。士兵本能的反抗起來,手伸至腰間一捉,落空了。
「你的佩刀在這裡喔!」安得魯拿著士兵的佩刀,伸手戳住他的額,「今天是元旦喔,要是你不想死的話,就帶我們到諾曼的辦公室去!」
喀咯喀咯——
敲門聲。
「統帥大人,有四個人聲稱有要事與你相討。」五人佇立門外,被挾持著的士兵戰戰兢兢的道。
「諾曼統帥你好,我名叫路易斯,是從未來來到這裡的人,他們都是我的同伴,與我一起回來過去改變歷史……」路易斯一口氣把一切道出。
諾曼一邊聽著,一邊點頭,「所以你們是來阻止我出兵去推翻那無能的國王的帝權?」
路易斯想了想,張口欲言,卻在細想之後止住了。奧莉維亞卻脫口而道,「眾所周知,彼得國王是一個昏庸無能的國王,有如諾曼統帥這樣的有能之士,本應上前推倒其帝權,並廢除那專制的帝制。可是,試問統帥能否想像戰爭當中,被戰火洗禮的人民的下場?統帥曾想像過人民在戰火中活著的心情嗎?」
「小小一個平民,竟敢教訓我?」諾曼雖微笑著,卻以兇狠的眼神配以笑容。
奧莉維亞想也沒想,張口就道,「我沒有要教訓統帥閣下的意思,我只是希望閣下能把內戰中的死傷人數降至最低……」
「閉嘴!我自有分寸。」話未說完,諾曼竟使勁掌摑奧莉維亞。伸手指向士兵,又道,「把這四個瘋子關進大牢!」

北洋五十年一月一日,晚上。
「嘖,竟然被當成是瘋子,還被關進大牢了。」阿力克士吸了口氣,用盡力量往窗外大喝,「放我們出去!」
安得魯嘆了口氣,無力的道,「算了吧,這大牢位置偏遠,沒有人會來救我們的。」
阿力克士一臉失望的跌坐在地上,頭往前一傾,就再也沒發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大牢內仍是鴉雀無聲。直至尖叫聲從遠方傳來,炮擊聲、魔物哮聲相繼傳至。
路易斯立即跑向窗邊,觀察遠處城鎮上的情況。映進眼簾的竟是電光與血光四濺。
「電龍?怎麼可能?」路易斯拿著淚雨,一臉迷茫的道。
城鎮傳來哀號,人民的慘叫聲、建築物被毀的聲音、電龍們高呼勝利的聲音,就如建築物的樁柱一般,深入四人靈魂深處。
眼睜睜的看著整個城鎮被摧毀、城市變為頹垣敗瓦,自己卻不能阻止。路易斯的信心開始動搖,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開始不能再作支撐。
路易斯坐在大牢裡的一角,雙手抱頭,嚎啕大哭。

一月二日,早上。
路易斯仍在哭。
安得魯不耐煩了,握著拳向著路易斯走去。拳頭重重的擊在他臉上,臉瘀青了。
「不是說我們能戰勝時間嗎?甚麼人定勝天,甚麼能戰勝克洛諾斯和瑞亞,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愚蠢,我早就應該回去了,在我們誤以為內戰的關鍵是淚雨的時侯。我不應該相信你,我真是太愚昧!」話畢,又是一記重拳,毫不留情的擊在臉頰之上。

一月二日,中午。
士兵站在四人跟前,諾曼的辦公室門外恭敬地說,「統帥大人,卑職已經把他們帶來了。」
諾曼聽到士兵的聲音,快步步出辦公室,邀請路易斯進內。
「對於昨天在下對閣下的無禮對待,以及對奧莉維亞小姐的那一記掌摑,在下深表歉意。」諾曼竟然恭維著路易斯道。
路易斯大惑不解,傾了傾頭,問道,「嗯?在說甚麼⋯?」
「實不相瞞,要不是昨天晚上城鎮德勒瑪真的如閣下所說的,被三隻電龍襲擊、鎮上所有人無一倖免,我只會相信閣下是瘋子。」諾曼一邊說,一邊踱著步,然後伸手拍了拍路易斯的肩,「我現在相信你們四位是未來的使者,我會完全聽命於四位,希望四位能把我的前路照亮,替我指點迷津。」
路易斯笑了,卻是在恥笑。他並不在恥笑諾曼的虛偽,卻在恥笑自己——自視過高、恃才傲物的自己。
「請問使者大人在笑甚麼?」諾曼疑惑地問。
他搖了搖頭,想了想就道,「你叫我路易斯就好。如果你聽命於我們,請你先安排地方予我們居住,因為隨後所有重要事件,皆在東部發生。還有,我想要一匹上乘的馬,我要到樹海去。」
把事情都交代予諾曼後,路易斯微笑著步出辦公室,把事情和盤托出。
三人都雀躍得開懷大笑,安得魯卻掃興的道,「你們就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下去吧,我要回去了,回到我們的時代去。」
「你忘了嗎,安得魯?我們失去回去的方法了。」奧莉維亞道,聲音中帶著挽留的意味。
安得魯牽了牽嘴角,堅決的道,「我一定能回去!即使路易斯做不到,我也能做得到!」

樹海。
綠草如茵、山明水秀、椰林樹影、鳥語花香。這些形容詞都配不上用於形容樹海的美。
路易斯來到樹海,然而面對著如此美輪美奐的湖光山色,他卻提不起勁去欣賞。
他又一次來到這個地方。這四年以來,他在此處與迅龍戰鬥不下百餘次,只為了阻止十只迅龍在二月十日襲擊東部。
要不是親眼目睹「電擊元旦」在淚雨被奪後仍然發生,路易斯絕不會有所動搖;要不是親眼目擊德勒瑪城變成廢墟,他今天決不會來到樹海。
路易斯看了看手錶,正午十二時。他掏出淚雨,步進迅龍一族居住的洞穴內。
依照迅龍一族的習慣,這個時候年輕的迅龍都在外頭玩耍、成年的迅龍都在外頭捕食、雌性的迅龍都在外頭照顧在玩耍的孩子們,只有最年老的迅龍之長,獨自在巢穴內休息。
迅龍一族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啊!路易斯注視著正在休息的迅龍之長,心想。
他手著握劍柄,快步跑向迅龍。刀光劃出,鮮血同時迸出。
迅龍吃痛,連眼睛都還沒有睜開就用力往後躍去。奈何牠太年老,躍跳速度不及路易斯的步伐來得快。還是剛著地,路易斯經已站在跟前。
他拿著淚雨,閉起了雙眼,默不作聲。心裡足滿期盼,亦同時在憂心。
成功把淚雨奪到手中之後,路易斯曾嘗試過使用它,那一次他只需三秒就能使淚雨發出光芒。可是這一次,四秒、五秒、十秒過去了,淚雨卻仍是暗淡無光。
一邊躲避迅龍的攻擊,路易斯一邊繼續嘗試令淚雨發出光芒。
良久,路易斯終於按捺不住,以純熟的技巧把迅龍獵殺。看著自己受盡創傷的身體,以及流血不止的傷口,路易斯沮喪,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儘管路易斯是多麼的沮喪、多麼的失望,時間仍是如常地流動。
直至成年的迅龍們回到巢中,路易斯才從迷茫之中醒過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迅龍的利爪與銳齒都正擊向路易斯。
嗖!
五顆閃光玉高速地扔出,強烈的閃光一瞬間釋出。

「我又救你一命了。」奧莉維亞牽著路易斯跑到洞穴外,關心地問,「你怎麼了?與迅龍戰鬥過那麼多次了,怎麼還會受傷?」
路易斯不語,伸手擁抱奧莉維亞。
她感到路易斯在哭,於是便緊緊把他擁抱住。雖然不清楚他為了甚麼而流淚,可是她沒有要清楚暸解的衝動,因為她喜歡這一刻,彷彿能在這時把所背負的包袱拋諸腦後,能讓兩人靜靜地相擁。
突然間,數隻迅龍從天而降於兩人身邊,更毫不留情的以利爪朝路易斯爪去。路易斯及時躲避利爪襲來,卻被它破壞了裝甲。
奧莉維亞一邊避開攻擊,一邊扔出閃光玉。乘著迅龍們目眩期間,二人便趁機逃離戰場。

兩匹馬兒在互相追逐,好不快樂;兩人的臉上卻滿是憂心。
「你說這淚雨是假的?怎麼可能?」奧莉維亞聽了,疑惑的問,「你不是一直都把它放在身邊嗎?何時被偷龍轉鳳了?」
路易斯搖了搖頭,聲音中都能透露出苦惱,「惟一想到的就只有與凱琳對決的時候。」
「現在才發現到,不覺得晚了一點嗎?」艾倫手持苦無,從一棵大樹後面步出。
話音未落,艾倫與路易斯之間的距離已經縮減了不小。
「你先走,奧莉維亞!」路易斯伸手往背後握住劍柄,伸手擋在她跟前。
「真是一條漢子,雖然身體受了傷、心中滿是挫折感,卻仍然顧慮著女朋友的安全。」艾倫把雙手往後拉,高速跑向路易斯,「你放心吧,我的目標只是你,我不會傷害無辜的人。」
三道刀光同時出現在空氣之中。同樣是苦無與大劍在對抗,艾倫卻佔著上風。艾倫巧妙地運用大劍的重量,使其反方向壓在路易斯雙手上。
雙方在角力,路易斯忽然張口道,「你難道不知道彼得國王是一個昏庸無能的國王嗎?」
艾倫默了默,點了點頭,「我知道。」
路易斯把左手從劍身上收起,再壓於艾倫肩上,右腳伸到艾倫左腳後方一絆,艾倫隨即失去平衝,倒地。
他把大劍架於艾倫脖子上,確保他再不能反擊,「既然你知道,那你為甚麼還要為他辦事情?他不只昏庸,還是一個殘暴不仁的暴君——就以『血色聖誕』和『電擊元旦』二事來論,對他的皇權存在威脅的就只有諾曼一人,他卻以東部五百萬人民的性命作為武器來攻擊諾曼。那五百萬名人民是無辜的,他憑甚麼以一句命令來奪取他們寶貴的性命?你難道不明白他是多麼應該被推翻嗎?」
「我明白。對於陛下是一個怎樣的國王,我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可是他是我的父皇,你要我怎樣能背叛他?」艾倫吆喝。
路易斯呆了一呆,隨後嘆了口氣,無力的道,「就是因為孝道?所以儘管明知他是一個暴君,明知他犯下多大的錯,也要幫助他?」
艾倫不語,只點了點頭。
「這不是孝道,而是愚孝啊!」路易斯以震耳欲聾的聲音喊道。
艾倫忽然哭了,淚水任性的淌下來,「你說得對,我不可以再助紂為虐了,可是除了死,就再沒有其他辦法。所以,請你了結我的生命!」
「為甚麼?生命那麼寶貴,為甚麼這樣輕率便放棄?」
他沒有理會路易斯,繼續道,「反正我不希望再活下去,也不對你隱瞞了。其實不久之前,有兩個自稱是時間之神的人到皇宮裡找父皇,他們向父皇道出了你們四人的來歷。他們明白你們希望改變歷史的原因,卻令他們非常煩惱——若然讓你們成功改變了歷史,那麼時間就會失去其原有的秩序,整個世界便會離以維持平衡。時間之神更告訴父皇,千萬不能讓淚雨落在你們手中。聽過你的事跡之後,我很佩服你,因為你毫不畏懼時間之神;反之,我卻連父皇的命令也不敢違背。所以,能夠成為你的劍下亡魂,我實在深感榮幸呢!」
路易斯沉默地想了想,把劍收了起來,伸手攙扶艾倫並道,「既然你有連死都不怕的勇氣,那便勇敢生存下去!若然你那麼敬佩我,我懇請你能幫助我——把真正的淚雨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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